追尋史前奇觀——新疆托木爾大峽谷游記
2020-11-2 14:25:11 來源:中新網新疆

  中新網新疆新聞10月22日電(易虎)我忘情了。忘情于新疆天山的托木爾大峽谷,被她的氣場、磅礴和史前的原始震撼了。

  也就是說,這個自然界的杰作人類只有驚嘆仰羨的份兒,無需用語言文字表達評說,因為擷取人間最深刻、崇高、厚重、華麗的詞語,對于托木爾大峽谷來說,都是蒼白無力和難以名狀的,都不足于表達對她的赤城、敬仰和心悅,無論是技藝多么高妙的畫家、思維靈秀的建筑師,見到她都會虔誠朝拜,都會感到自己的淺薄和無奈。在橫亙祖國西部的天山山脈,他已撕開數萬年悠遠沉寂神秘的面紗,展示在了世人面前。她不再孤單、空靈、冰封和寂寞,在勾人心魄的同時,征服了人類的自信和張力。

  向往是心中最美好的期待。帶著向往和期待,我在托木爾大峽谷接受了心靈的洗禮和檢閱。

  新疆之大,令人難以想象。占全國六分之一的國土面積,去往任何一個地方,都是空曠、遙遠、浩大和妙曼。隨便擷一朵浪花、掬一捧清水、走一個地方,都滲透著誘惑和魅力,感受到深邃的博大和氣勢。在趕往托木爾大峽谷的時候,已是滿身的疲憊和困頓。七月正午的太陽是熾熱的、滾燙的,在碧藍色的天空中,透過薄如羽翼的、悠然流動的片片云層,流淌著鋪天蓋地的金色,放射出強烈的紫外線,把褐色的山巒和土黃色的沙灘照得滾燙滾燙,好似久違的朋友送來了一壺烈性燒酒,喝的紅光滿面,渾身舒坦的伸直了受活的懶腰。驅車奔跑前行,沙灘沙細柔軟,河床順峽谷緩緩升高。路面的沙土在雨水的沖刷下潮濕泥濘,平緩曲折上揚,形成道道高低不平的坎坷,蜿蜒著伸向詩情畫意的遠方。車子爬行左飄右旋,顯得特別費力費勁而又韌勁十足。及至峽谷,映入眼簾的便是鋪天蓋地、層次分明、走向有序的次雅丹峽谷群,一座座、一段段、一個個深褐色的鱗次櫛比的山巒俊峰猶如巧奪天工、氣象萬千、氣勢磅礴的層層樓宇,一個比一個高大、一個比一個驚險、一個比一個神秘、一個比一個好看,仿佛天上人間的瑰麗畫卷,簡直妙不可言。這時,一路疲憊的心情興奮了、神經繃緊了,敞開心扉與山水峰巒疊嶂的盛景奇景交流對話,已用不著用語言表達,只有靠放飛思想的野馬浮想聯翩,享受這世界上最美好、最養顏的物質恩賜和精神愉悅:人類已從混沌荒蠻走向智慧繁榮的時代,偏居一隅的托木爾峽谷怎么還是那么淡定和從容,保持著固有的原始風范?

  

  這是一個美奐美輪的畫廊。絕壁高聳、奇峰兀立,嶙峋怪異、形態各異,色彩艷麗、千姿百態,詩中有畫、畫中有詩。似國畫、似油畫、又似水彩,像壁畫、像浮雕、又像石窟,是詩、是畫、又是散文,像夢鄉、像搖籃、又像幻境,形成于寒武紀、侏羅紀、白堊紀,或者更為久遠的年代,這些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依次呈現的氣勢壯觀的奇特造型,因峽谷上空飄移的云朵,折射出不同的光線,時暗時明,時金時銀,時深時淺,像朦朧詩,又像印象派,如夢如幻,如影隨形,像金戈鐵馬、意氣風發的將軍,一路從遠古走來,漏出嶙峋的胸膛,振翅堅強的臂膀,以折戟沙場的勇氣,向人們訴說著波濤洶涌、激情澎湃,叱咤風云、一往無前,驚天地、泣鬼神的遠古故事。分布明朗的山壁,疊加有序的褶皺,彎曲清晰的線條,筆筆厚重滄桑,幅幅感人肺腑,信手拈來,萬山紅遍,層林盡染。隨著春夏秋冬氣象光影的自然變化,星月紋云的蒼;\罩,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原色、復色、間色自然變化,恰似上帝打翻的調色盤,美輪美奐,瞬息即逝。在風云際會的天山,托木爾峽谷的金色、赤城和孤獨,任由西風流云折磨,寵辱不驚地看日出日落,望盡了人間的滄桑和星河的變幻。千萬年經受風霜雨雪的淬煉、打擊,仍然不卑不亢、不慍不怒,既柔情似水,又氣壯山河,吟唱著烈烈山風,傳頌著坎坷輝煌。這就是她固有的個性。

  像不朽的生命樂章,渴望在天山邂逅與廝守。這里已不再遙遠、不再是空靈,在驚異她的玲瓏剔透和壯美雄奇時,采一朵深邃幽谷的小花,撿一塊經典浪漫的山石,拈幾支路邊的草兒,都會釋放出艷麗的芬芳、生命的張力和永久的期待。峽谷高山不再冷峻和悲聲依舊,用清澈的目光喜歡和熱愛人間,通篇講述著千萬年的詩情、底蘊和滄桑。進入峽谷,屹立著兩棵胡楊,一棵青翠,一棵干枯;一棵枝葉茂密,一棵形態滄桑。滄桑的那棵雖已死亡,卻傲然屹立,據考證已有1000多年的歷史!半p雄胡楊”是峽谷內唯一存活的樹木,雖歷凄風苦雨,但卻長相廝守,相濡以沫、永不分離的愛情驚天地泣鬼神。幾根峭拔兀立的“生命之源”石柱,巨大、形象而又生動,直立云霄、巍然聳峙,高大雄偉、堅硬挺拔,赫然入目、氣勢恢弘,“大地之根”“鎮谷之寶”的陽剛之氣,挑戰了男人的自信和尊嚴。無獨有偶,近在幾十米之處,“大地之母”坦胸露懷,極為逼真的形象,以雄辯的事實詮釋著自然界陰陽的相伴相生和須臾不離,他們遙相呼應、互為依存,不再凄涼孤獨寂寞。峽谷深處的“黃金之吻”更是兩情相悅的生動范例,雖經千萬年的求索、表白和修煉,卻仍然在苦苦向前慢慢挪動和等待。咫尺間的親吻、擁抱、融化,成為曠世已久的期待,不為風花雪月,只為含情脈脈。溫柔熱情癡情的磅礴震撼,由不得拷問人間戀情,愛情是長長久久,愿意為你改變,愿意為你付出,愿意為你赤城,怎不像自然界那么堅固牢靠,頑強地持久許愿期待終身呢?

  這里不再沉默,激情、熱情、豪情四射。曲徑通幽的深谷里,星星點點地長著一些綠色的蓬勃的紅柳、麻黃草和駱駝刺以及叫不上名字的植物。山坡上綠意盎然,雖說不上茂盛,但生命力極其頑強。蝴蝶在草叢野花上騰上翻下,雖說采蜜和獲取養分極為費力,仍然十分執著。蜻蜓游弋拉響低沉輕盈的旋律,山澗狹縫朵朵綠色生機盎然。行走在攀巖的步道,雖吃力、氣短、艱難,但經不住周圍艷麗色彩變幻的誘惑。這些倔強的、不知屈服的生物和野草灌木,與藍天下自然的、原生態的杰作,已經相生相伴了很遠很久。他們相依為命,不離不棄,相互傾訴著積蓄千萬年的心酸與無奈、抱負與期待。我渴望見到山間奔跑的珍稀動物,但一個也沒見蹤影,據說雪豹、巖羊、雪雞等極適天山山脈寒風飄雪的冷濕環境,雖經多少年物競天擇,但仍然極其堅韌地與大自然頑強抗爭,活躍于山頭谷底,繁衍著一代一代的基因優良的物種。我猜想,這么圣潔、優雅、壯麗的環境,絕對是動物的天堂。隨著時代的變遷,她們害怕人類的天性依然沒有改變,她們寧愿餓死和絕種,也不愿意成為人類的美味佳肴。倒是有幾只蒼鷹在空中劃起美麗的弧線,孤獨地俯瞰大地、搏擊長空,飄蕩游走的生命,在堅如磐石的石林中留下了凄厲凌厲的叫聲,消失于群峰山嵐;驅掗、或狹窄的谷底,即便是因壓山云團引發的山洪,也是來也匆匆,去也匆匆,從沒聽說過傷害無辜生靈。漫步徜徉在井然有序的谷底,仰觀宇宙、仰視山巔,搜尋奇絕、靈氣和神秘,我驚嘆、我浮想,我看見了鬼斧神工的絕妙好辭好畫,各種山水的曲折變化和艷麗色彩,既像黃賓虹的皴染水墨,又像張大千的濃重潑墨;既像畢加索的抽象畫,又像莫奈的印象派;既有蘇東坡的豪放,又有柳永的婉約;既像張旭的狂放,又像趙孟頫的秀逸,既有李煜的無奈,又有納蘭性德的柔情。千萬年的悲歡離合、影響世界的頤期選擇、金戈鐵馬的暴烈血腥、商賈云集的亂世繁華、各類文化文明的交流碰撞、戰爭瘟疫的巨大重創,生命抗爭的堅強期許,亦如夢幻和畫卷,從歷史深處直抵心靈,如擂鼓振鳴,在蒼穹、氣流中回旋飄蕩。張騫、班超、法顯、湯因比都是遲到的訪客,佛教、道教、伊斯蘭教都淹沒于無形,姑墨、龜茲、高昌成為斑斕的痕跡,塔克拉瑪干沙漠、塔里木河、帕米爾高原磨損了銹蝕斑駁,生死之險、榮辱之期的音符,空寂悠遠的絲路駝鈴、裊裊佛音、激越戰歌、離殤情仇、歲月印痕,似連綿雪峰之上游蕩的縷縷團團白云,咕咚咕咚,由遠及近,既冷峻蒼涼而又蕩氣回腸。外面的一切都與之無關,清凈的如同回到山鄉,似走進兒時的夢境,任聽雞鳴犬吠,花開草長,潺潺流水和鶯啼鳥飛,捧一卷書,擺一局棋,喝一壺酒,便幻似神仙和隱士了。

  “人生自是有癡情,此恨不關風與月!睔v史的鐘聲已經遠去,不滅的、不朽的只有托木爾。這里沒有天與地、人與神的生死爭斗和利益糾結,不存在善與惡、美與丑,血與火的殊死較量,有的只是淡與濃、白與晝,陰與陽、晴與陰的“從心所欲不逾矩”,在炎炎烈日、暴風驟雨、寒冷冰雪的沖刷蕩滌守望中,歷經千萬年滄桑歲月的磨礪考量,似隱士佛陀,把與世無爭、無為而治的個性張揚釋放得淋漓盡致,山巔、溝壑、峽谷、峻嶺,神韻意蘊兼具,意美音美形美。山峰、峽谷深不可測,險不可測,高不可測,美不可言。連綿起伏、摩肩接踵,高山仰止、流云瀉動,處處是景,舉目成趣,如詩如畫,如夢似幻,惟妙惟肖,神韻萬端。我神往、我暢想、我留戀、我心潮澎湃,她亦如含羞的少女,清秀靚麗;陽剛的青年,帥氣俊美;倔強的老人,豁達厚重。山雖無言,然非無聲。穿透峽谷的涼風,輕輕撫摸臉頰,揚起發梢,我已“無論魏晉”“不知有漢”,忘情地與大自然混為一體,雖飄飄欲仙,但又極其凝重、淡定和從容。登至山巔,遙望天山頂峰,蜿蜒千里的丘陵綿綿,林海茫茫,白雪皚皚,峰巒疊嶂,云霧繚繞,氣象萬千,壯美山河景色盡收眼底;腳下萬頃紅山似海、霞光萬丈,氣吞山河、氣象磅礴,由不得高歌一曲、壯懷激烈,表達忘我忘情之意,感慨天山的大氣霸氣。浮華浮躁、郁悶欲望、惆悵自憐、傷悲愁思煙消云散,“心曠神怡、寵辱皆忘,把酒臨風,其喜洋洋者矣!

  在這里,我感到所有的世間生靈與山峰絕壁、云層霧嵐、噴涌山洪以及大自然建造的最華麗的天堂,都構成了一種堅強堅定的信仰信念和精神高地,奏響了生命的樂章,找到了靈魂安放、思想升華的歸宿。她們為大地護佑、為風雨定向、為空間標高,無需修飾的本色、原始道地的純真、挺立云霄的頭顱、包容包涵的胸懷、剛正不阿的脊梁、靈魂深處的執著,都凝結成一種堅不可摧的信仰信念。這種感受讓我刻骨銘心。

  這個廣袤的200多萬平方公里的“驚險、神秘”的大峽谷,阿克蘇人稱“庫都魯克大峽谷”。地質專家經過考證,則認為是中國西部最美的丹霞地質奇景、最大的巖鹽喀斯特地質勝景、罕見的遠古巖鹽地質絕景、奇特的雅丹地質怪景、獨有的巨型巖溶蝕地質秘境,稱之為新疆“活的地質演變史博物館”,大約形成于2600萬年前。專家的評價源于既成的景象,但這個蝸居在天山深處的史前遺存,妙就妙在見證了早期中國、遠古世界的社會變遷和文明生成。這里,看得見山,看得見水,留得住鄉愁,放得開思緒,相比于現代人鋼筋水泥大規模的人工造景,更顯原始和純真;相比于博物館珍藏的出土文物,少了諸多的冰涼冷漠,更顯溫度、熱度和厚度。不遠萬里造訪托木爾,其實享受的就是史前地質文化遺跡的淳樸和靈氣。托木爾萬年勝景、千種風情,不馳于空想,不騖于虛聲。大峽谷的身影、內涵、底蘊、律動,令我陶醉,真誠、渾厚、精神、張力,叫我神馳。這是造化的神奇,這是天山的靈氣,這是自然自由精神的流淌。感動我的已不僅是峽谷奇觀的意境意蘊,而是天山博大的胸懷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,一道山脈傳神一方人。天山涵養內蘊了新疆人,成就了托木爾;鑄就了西部民族的情感品格,創造了博大精深、薪火相傳的民族文化,隆起了不朽的、堅不可摧的脊梁。托木爾大峽谷,你已不單單是地質構造的一種怪景秘境,而是飄落人間的仙境,升華境界、凈化心靈的魅力家園。楊振寧說:“美國的科羅拉多大峽谷遠不及托木爾的雄壯美麗,奇光異彩,鬼斧神工,氣勢磅礴!蹦莻遠在地球另一端的峽谷與我太遠太遠,我無意也無心去領略,但體驗了托木爾大峽谷感人至深的風度、溫度和厚度,恰似雪蓮花的芬芳,高處不勝寒寂寞就夠了!自然自由本真的精神氣象,本來就是人生的至高境界。

  作別托木爾的云彩,聽著多浪河溫柔的濤聲,那一晚我醉了。我夢見我騎著駿馬奔馳在一望無際的天山草原,享受著塔克拉瑪干沙漠的安詳寧靜,穿過塔里木鋪滿鮮花叢林的河岸,躺在了托木爾大峽谷溫暖的懷抱,回味漢唐盛世的繁華景象,仿佛耳邊響起的是轟動隋唐的疏勒樂和龜茲樂,在西域樂舞和維吾爾妙曼的歌聲中,我細細地、靜靜地品味著逍遙自在的真情與歡樂。

> BT蚂蚁磁力天堂